社科院报告:中国农村人口老龄化严峻 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超20%
北京5月6日电 (记者 陈溯)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与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联合主办的乡村振兴战略...
2023-06-13 09:45:17 出处:合肥在线-合肥晚报
这已经是我第五次来天柱山了,除了老家的那片后山,还没有一座山有如此魅力,能让我接二连三地去。不过每一次登临,都让我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六月初的天气,似乎正好爬天柱山,我们从大龙窝坐索道而上。从索道上四周张望,天柱山层峦叠嶂,万山青翠,与江南诸山并无多大区别。出索道站,过振衣岗,拾级而上,便开始了一段攀登之旅,更是一段欣赏奇石的旅程。要我说,天柱之奇,奇在其石。这方面,应当是万山之宗。
吴志和 摄
(资料图)
大自然似乎分外偏爱这一片山水,把各种奇石都搬来了。我们一路看见了各种形状的石头,有方形的,有圆形的,还有不规则的,有的大如小山,有的小巧如玉,有的一面,甚至几面,都如切割机切的一般,平整光滑。如果仅仅是形状奇倒也罢了,每块石头放的地方也很奇特,不知道是谁那么巧妙,总是那么匠心独运,恰到好处。有的就放在你面前的悬崖边,似乎轻轻一推,就会滚落而下;有的如一扇巨门,挡住了你的去路,却偏偏在一角留一点空隙,让人从容而过;有的卡在两块巨石之间,分寸拿捏得正好,不多不少,正好稳稳地卡住。自然造化,还赋予了这一块块石头以灵性,幻化出各种动物的形状,有的如一只大象,象鼻朝天,似乎在调皮地玩耍;还有如一只卡通里的鹦哥,胖胖的身材,正翘首以盼。
在这众多奇石之中,飞来石和皖公神相让人格外印象深刻。飞来石就在飞来峰顶上,宛如从天外飞来的一块石头,恰好落在峰顶,又如有人给飞来峰戴了一顶帽子。皖公神相更令人叫绝。他位于神秘谷内,有十几米高,眼耳口鼻俱全,比例精确,表情庄严生动,如真人一般。集奇之大成者,当是天柱峰了。等到我们攀上最高处,终于得见天柱峰的容颜,它凌空耸立,一柱擎天,浑身石骨,奇绝嶙峋,如石柱,如火炬,如宝剑,如花朵,如莲台。怪不得说,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天柱归来不看峰呢。游览天柱山,如同观一幕戏剧,到天柱峰就是戏剧的高潮,所有的震撼,到此达到了最高的高度。
其实,天柱之奇,一开始并不为人所知。春秋战国时期,此地为小诸侯国皖国,皖公即为其中的一位仁慈君主,这一片山便被称为皖山,水便是皖水了。很多年,此山都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到汉武帝时,皖国早已不在,但雄才大略的武帝封皖山为南岳。这大约是公元前106年的事,汉武帝刘彻“南巡”登临天柱山,筑坛祭岳。司马迁也同行参与了此次活动,并将汉武帝这次“南巡”的盛况记入了《史记》:“登礼潜之天柱山,号曰南岳。”到公元589年,隋文帝为开拓南疆,改封湖南衡山为南岳,自此天柱山与“南岳”失之交臂,以“古南岳”之名传之后世。天柱山属于大别山的一部分,大别山横跨千里,千峰竞秀,论高度,天柱峰并不算高,如果天柱峰没有奇特的地方,一代雄主能选它为南岳吗?我在想,汉武帝一定是被天柱峰的雄奇折服,双方一见,颇有惺惺相惜的味道。
奇怪的是,在天柱山顶着“南岳”桂冠的几百年间,文人墨客并未对其以格外的关注。从唐朝时,天柱山忽然得到了众多文人的青睐,纷纷为它写诗,成就了一个诗意的天柱山。李白路过宿松长江江面时,望见天柱峰的壮丽,放声高歌《江上望皖公山》,第一句就说“奇峰出奇云”,最后还和天柱山约定:“待吾还丹成,投迹归此地。”这一刻,诗仙被皖公山迷住了,他和山约定,等到丹药炼成,就来投奔此地。比李白小七十岁的白居易,写过一首天柱山的诗,其中“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可能是所有写天柱山诗词里最有名的句子了。诗人极尽想象之能事,说日月都是天柱峰擎住的。如今,这句诗就被刻在一块巨大无比的花岗岩石头上。唐末,我的老乡曹松,除了留下“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不朽名句外,也对天柱山大加称赞,他说天柱峰“七千七百七十丈,丈丈藤萝势入天”。
宋代文豪颇多,特别是北宋中期,诗文大家更是灿若星辰,其中不少人和天柱山结下不解之缘,为天柱山写下了一首首诗歌,比如苏轼、王安石、黄庭坚。宋人在诗词里表达的意思,和唐人有明显区别,唐人大多吟咏天柱山的奇而美,而宋人不少表达的是一种迷恋,甚至有把此地当作家的意思。最有意思的当属苏轼和王安石两位大家。苏王二人政见相左,政坛上互不待见,但对天柱山却有着一样的想法——将来能退隐此地,以此为家。苏轼在四十来岁的时候,遇到一位曾经在潜山隐居之人,此人已经七十四岁了,苏轼很是羡慕他,他们一起喝酒吟诗,苏轼说:“年来四十发苍苍,始欲求方救憔悴。他年若访潜山居,慎勿逃人改名字。”他一度甚至起了在舒州买房的心思。
真是造化弄人,苏轼四十来年的仕宦生涯,几乎走遍了全国,最南边甚至都到了今天的海南岛,官场最后一站却是舒州的团练副使。不过,他把潜山当作终老之地的想法终究没能实现。王安石很早就来舒州当官了,31岁即任舒州通判,相当于地方管政法的最高领导,他在天柱山脚下的山谷流泉留下一首诗:“水泠泠而北出,山靡靡而旁围。欲穷源而不得,竟怅望以空归。”诗人有把此地当家的意思,才有“归”一说。他后来的诗词,更加明确地表明了这一想法,他在一首七律里说:“山下飞鸣黄栗留,溪边饮啄白符鸠。不知此地从君处,亦有他人继我不。尘土生涯休荡涤,风波时事只飘浮。相看发秃无归计,一梦东南即自羞。”大政治家王安石想回归舒潜之心溢于言表。只是时代推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巅峰,最后成了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但让人吊诡的是,王安石在元丰元年受封为舒国公,去世那年又被追封为舒王。
宋后的几百年,天柱山从文人笔下的诗词中走出来,与民间越走越近。到今天,已经成了安徽的三大名山之一,来此观光旅游的人络绎不绝,低微如我者也可以随意地来,随意地去。
当夜,我们就住在天柱山脚下。半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随着汉武帝夜登天柱山,到拜岳台拜天柱峰,天柱峰又被封为南岳,同行的还有李白、白居易、苏轼、王安石、黄庭坚等,我还“班门弄斧”写就一绝,“天柱奇峰莫可攀,知音最早白香山。如今我也归来矣,从此交情不一般。”
□汪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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